黑猫

【坑】

先说说我的文设定吧…
右子与陈默,之前在现在以及以后好久,都是很“单纯”的;
我智商不够了,,所以情节肯定会崩,连人物命运都会改变的那种崩,还会存在原著里没有的人物≧﹏≦

我这里右子的身世是孤儿院,后来被人资助考上的警校,后来成了罪犯离开了,哦,不存在通缉令的,因为没人发现,当然了这期间…(^V^)以后再说
陈默是一直疑惑的学生,被孤儿院收养的孤儿,独立挣扎后来被出轨…这个倒没变,,
秦叁…以前…先卖个关子,改动很大
猫…改动很大
哎呀就这些吧,边写边说吧,毕竟写到那一步发展成啥样还不一定呢

呐,我来改一改原著吧=_=龟速哦,开始变化不大,越到后来…脑洞神展开,高压电诶,完全有崩的赶脚,嗯,慢慢来吧……这是个缓慢又巨大的工程…

(十)


第二天陈默和我带着兰去“我们的”新华路吃饭。
记得哦,是我们的新华路。
我们究竟成长到了哪一步,我和陈默心里都没有底儿。所以我们需要试一试。
比如,我们如果不带着枪,是否还能有底气。
随便找了个餐馆进去,然后点了一堆吃的。兰开始时惊讶于菜的数量;看了菜单后惊讶于菜的价格。
“你们疯啦?”兰说。
“吃你的。”陈默说。
我笑笑,没说话。

吃了一个小时,陈默酒饱饭足的喊,服务员,结账。一个服务员笑容满面的走了出来。
“先生,一共2300。”说着还像模像样的给了我们账单。
陈默等的就是这一刻,所有的装逼属性瞬间爆发:“你不认识我啊?”
服务员打量了打量陈默,然后热情的说:“哦哦哦,原来是老板……”
陈默得意的看着我和兰。
“那给您打个九折好了。”服务员继续说。
正要喝水的陈默手一哆嗦,杯子摔碎了。
“什么?”陈默惊讶的问。
“这个,杯子还得收您50。”服务员客气的说。
我和兰笑个不停。

“叫你们老板出来。”陈默对于服务员没有认出来这条街上的老大感到很失望。
“没必要。”服务员依然微笑的说,同时厨房里出来了几个浑身油腻的彪形大汉,手中是还在做饭的菜刀啥的。
“不给钱啊?”他们明知故问。
陈默委屈的看着我。
我耸了耸肩。
然后陈默将桌子上的盘子扣到了服务员的头上。兰不笑了,紧张的看着这一切。
我开始点烟,递给陈默。
陈默抽了一口,一字一句的说,叫你们老板滚出来。
几个大汉似乎明白了我们不简单,迟疑着要不要动手;但是被打了的服务员哇啦哇啦的叫着扑了上来;
我站了起来,同时和兰说了句你先出去,然后抬腿一脚把服务员从侧面踹倒。因为如果陈默动手的话估计会让他听到他自己的骨头脆响吧。

一群人就要扑上来,陈默不慌不忙的蹲下身子拿起刚才的盘子碎片,用锋利的一头逼住了地上服务员的脖子:“过来试试啊。”
血顺着脖子流了下来,对面的人没敢动。
“不过来啦?”陈默说,然后将碎片刺的更深了;
血不再是流,而是喷。
“这个盘子多少钱啊?你的命够吗?”陈默边抽烟边问。
我依旧坐着,拿起茶壶晃了晃,然后喊,服务员,茶水。

我们僵持着。
地上有一个人在流血。
陈默和我都很开心。
“谁啊?闹事找死是吧?”
一个声音在背后响起。
刘二来了。

刘二其实是一条汉子,我不得不说。因为我们和胡子男聊过刘二这个眼神凶狠的角色。
“是条汉子,”陈默听完后说。
“但是为什么连小孩也不放过…过分了吧。”我抬起头接着说。
胡子男正在兴高采烈的讲着传奇故事,听了我的问题似乎很惊讶。
“道上当然要心狠手辣,不然,谁怕你?就要这样,你杀我一个,我杀你全家。所以刘二一直让所有人害怕。”

陈默若有所思的看着我点了点头。
我不明白他点头是为了什么,但是我也点了点头,却又摇了摇头。

刘二的故事就到了这里。

我和陈默一直不明白,觉得这么狠的角色我们俩是怎么把他拽下马来的。
运气?扯淡,怎么可能是靠运气。
实力?更扯淡,怎么可能是靠实力。
最后的结论是,不是我们强,而是现在的这个刘二不再是当年那个充满愤怒的刘二了。
刘二变弱了,因为他现在结婚生孩子有了自己的生活。我给陈默点了根烟。

“我可不想被人扒下来。”陈默和我说。
我也不想。会很疼吧。
现在刘二就站在我们的身后。
我们觉得世界就是这么现实。
上去,或者下来。

回忆结束。

刘二认出我俩后笑了,拉了一把椅子坐下,然后呵斥着那些还在持刀而立的废物们回去干活,看着陈默按着的服务员也是脏话连篇,最后和陈默说,给我个面子,算了吧。
陈默放开了地上的人;
可怜里面连一个人都没有出来扶他,他只能自己慢慢的往回爬。
“下手狠了点。”刘二看着地上的人和陈默说。
陈默扶了一把椅子坐下,说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没想到这里是你的地方。
“什么我的你的,现在是我们的地方了。”刘二笑了笑,然后缓缓的拿起桌子上的烟灰缸,再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扔了出去――我和陈默本能的一躲――但是目标并不是我俩,烟灰缸径直的飞向了地上服务员的后脑勺。
一声惨叫,血花四溅。

“你他妈不认人啊?”刘二说着似乎生气了,站起来猛踹地上的人。
我和陈默劝也不是,不劝也不是。
关键时刻还是站在门口的兰进来拦了拦刘二。
“算了,不懂事没下次不就行了。”陈默很大度的说。刘二又狠狠的补了几脚,重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衬衫后坐下,像什么也没发生一样问:“哦,对了咱们说到哪里了?”
几个人在屋子里紧张的拾掇着,清理着乱七八糟的桌子椅子,还有人拿着墩布擦净了地上的血迹。
几个人熟练的不行,一看就是对这种事习以为常。
“嫂子也坐啊。”刘二也给兰拉了一张椅子凑在桌子旁边,然后问我们俩是谁这么有福娶了个这么漂亮的女人。
“你要给你。”陈默打趣,“我俩没福分啊。”
兰似乎在生气。
刘二又好好的打量了打量兰,说我俩没眼光也没运气,这么好的女人就这么荒废着真可惜。
“嫂子一看就特纯,你们当着人家打架也不怕吓着人家。”刘二说。
我呛了一口水差点脱口而出“她什么没见过你没见过的她都见过了和她上过床的男人比和你打过架的人都多她什么没见过……”云云之类的话。
看了一眼兰,我发觉,兰不化妆的话,原来也会很出水芙蓉。而我又突然想起来,兰似乎很久不化妆了。
女人的变化一定是有原因的。
这个原因是什么我可没敢乱猜。
只是,兰似乎现在总是有意无意的靠近着陈默。

陈默可能没有发觉,因为他现在有了新的目标,也许…也可能因为他根本就没有把兰认真的当女人看过。

刘二又点了酒和几盘子下酒菜让我们喝。
“这趟浑水,你们既然和我一起上船了,我就不得不说点什么。”刘二的话把我的思绪拉了回来,我有点楞的看着严肃的刘二。
“你们的胆量我没话说,但是想要立足的话胆量只是很小的一部分。什么人最可怕?不是那些高高在上的,而是那些最底层的!那些人命不值钱,一闭眼拿着刀就什么都值了;小心点吧,有时候做人一定要留一面日后好相见。”
“你刚才还不是告诉我们要狠么。”陈默喝了酒,对于这样的说教似乎很不耐烦。
“所以,或者,就是不要给他留路。”刘二的眼睛亮了起来。
“给你的仇人留下一丁点的余地,就有被报复的可能……要不然就不下手,要不然就下死手!”
刘二的嗓子粗的不行,沙哑着向我们嘶吼这一小段话。我和陈默注视着眼前这个男人,似乎已经微醉。

“就是靠这个我才能走到今天。”刘二满意的看着呆住的我们,心满意足的喝酒。
“果然啊,不愧是做过老大的人。”陈默笑了笑。
刘二立刻谦虚的说哪里哪里以后都是你们的时代了啊哈哈哈哈……
“听说,你以前还杀过仇家的小孩,是真的吗?”陈默似笑非笑的继续问。
刘二的笑容僵在了脸上,愣了很长时间。

陈默走出门的时候一脸的得意;说不上获得了什么,但是起码挫了刘二的锐气也是很让人开心的。
陈默一直兴高采烈的说“你看看,咱们现在已经完全压制那傻逼了。”
我倒是觉得陈默挺二的,这些毫无意义的较真对我们没有任何用处。
“刘二也不过如此嘛……根本就没胡子说的那么牛逼。是咱们高看了他,还是咱们小看了自己?”
陈默又开始点烟,然后给了我打火机。
我也开始抽。
虽然我们现在有了一些钱,但是我们抽的依然是5块钱一包的中南海,以此来忆苦思甜怀念我们当初的穷的那段时光。

兰一直跟着陈默脸上是一种夫唱妇随的自豪;
这真是一个天大的误会啊天大的误会。
不过因为,女人为了恨报复人顶多杀你一个,但是为了爱报仇估计就要诛你九族,所以我粗略的推算了一下,估算着如果兰知道了婕的存在后连我一起杀了的概率有多大。嗯,很大。

女人和女人之间的战斗虽然不见硝烟,但是百分之百见人命。

渴望爱情的女人吗……我看着兰的背影,觉得这个社会真是复杂。

5分钟后我们目送兰同志坐上了回家的出租,而我俩步行着向医院走去。

“陈默,你不觉得今天你做事做过了吗?”
我犹豫了一下和陈默说了我今天的感觉,那是一种不安感。
“我们现在才是刚立足,需要各方面的支援,不能现在就这么锋芒毕露……毕竟这个城市很大水很深,我们才是新人……”
陈默没有回头,而是低头点烟,又给了我一支。
“右子。”陈默看我抽烟的时候似乎很满足,
“我和你的想法不一样;你是想站稳脚跟然后向上走。我喜欢的……”陈默说着,慢慢的凑了过来,在我耳边小声说:“踩着别人向上爬。我不需要那么多的支持者,我需要的只是垫脚石和过河桥。”
陈默的目光不是那种狂妄或者疯狂,而是冷静。
一种让人很不舒服的冷静。

“还记得大猛子那傻逼怎么打我们的吗?众目睽睽之下,没人管也没有人敢管。咱俩活着还是死了可能就是他一念之差。”
陈默双手扶着我的肩膀,捏的我很疼,我侧头看了看他的手,指节都白了。

“一念之差啊右子……我们捡了一条命回来。你看到当时他手里拿着的棍子吗?是桌子腿,上面还留着几根固定用的钉子。我不知道大猛子抡到我们的脸上后我们是什么结果,但是……”陈默倒吸了一口气:“我发誓不会让人抡了,从那天晚上我尿裤子开始,我就知道,人必须要狠要踩着人,才能在这个城市立足!”

我看着陈默的漆黑的眼睛似懂非懂的点点头又摇摇头,身边的马路上往来车辆呼啸而过,这个世界真实的可怕。
有一个让你害怕的人是非常好的现象,因为你有了一个目标一座必须逾越的高山。
可问题是,我们的第一座大山似乎太高了。
第一座大山,可能就是这座城市的一个顶点。
不要命也要爬过去,这就是陈默给我的感觉。

我不由得想起了刚来这个城市的时候,然后看了看现在走在街上有一些闲钱的自己。
这个城市有很多的高楼大厦很多的漂亮女孩很多的钱很多的有趣的东西。
在这个阳光不错的下午,我跟在陈默的背后,抽着陈默给我的一根劣质香烟,走在去看一个护士的路上,思考着我们的未来。

医院里很乱;但是不是繁忙的乱,而是一种十分不自然的混乱。
陈默看着里面乱糟糟的人群觉得很奇怪也很着急,立刻加快了脚步。这种情节在小说里和电视剧里不是很常见吗?男主角来到自己漂亮的女朋友工作的地方发现她正在被人调戏。
我琢磨着是不是这么狗血的情节要在现实中发生。
问题是进去我们就失望了,因为我们看到的是一大群人揪住了一个白大褂而不是揪住了一个护士服。陈默扫了一眼人挤人的大厅就打算去找自己梦中的那个女子。
不过我还是认真的看了看,因为我喜欢看热闹――尤其是事不关己的热闹。

然后我拉住了陈默。
陈默问干嘛,我说,是张野猪。
一群家属一样的人围着张野猪,骂的很厉害,听内容好像是什么医疗事故一类的。张野猪也面红耳赤的大声的喊叫着保安。对面的人数占有绝对优势,推推搡搡的不断的逼近张野猪。
我仔细的环视了一下,发现似乎根本没有人管这件闲事。果然啊,张野猪的人缘不怎么样。
“干嘛?和咱有关系啊?”陈默不明所以的看了看我,准备继续走,充分表达了对我们公安机关的信任。
“不管?”我看了一眼那边肢体语言越来越激烈的人群。
说实话我倒不是想帮那个混蛋,只是觉得要广施善德为我俩以后万一被人砍进医院做准备。因为起码认识一个医生,尤其是一个喜欢钱的医生会方便许多吧?我和陈默说了我的想法。
陈默点点头,原地蹲了下来。
我奇怪陈默为什么现在不过去,陈默很有经验的说,现在去也就是帮了他一个小忙,等张野猪被人打的时候再去救他,那可就是帮了大忙了。
“人么,就是贱的。”

陈默一边看着两边的冲突升级一边示意我也蹲下歇会。“你现在救了他,他说不定还埋怨你为什么不早点过来;等会挨了家伙,他就会感激我们雪中送炭了。”
我想了想后觉得吧,有道理,于是我也并排蹲下托腮看热闹。

张野猪的嗓子都要喊得嘶哑了,对面有不下3只手抓着他的衣服拉拉扯扯。保安一直不来――或者根本就没有保安。
终于不知道是谁下的黑手,然后我们看到张野猪捂住了自己的眼睛。
“谁啊?谁啊?”愤怒的声音,然后对方似乎上瘾了,越来越多的人围了上来。
陈默把烟头扔了,然后拍了我的肩膀一下。
我俩走了过去。

“干什么干什么?”陈默嘴里喊着,不紧不慢的过去。张野猪看到我俩似乎一惊,揣摩着我们是不是来趁火打劫的。
“跟你没关系啊,你们别瞎掺和!这是我们和医院的事情!”对面的一个男家属说道。旁边的女家属立刻和周围不明真相的围观群众诉说自己是如何入院治疗,没想到光检查费就花了快2万,然后杂七杂八的几乎要了一家人的家底,最后查出来竟然只是妇科病!
“这黑医院这黑医生不该打?赶紧退钱,不然一定告你!!”家属们义正言辞。

陈默听了以后,觉得是该打。
我听了以后,觉得是该打。
于是我俩看着张野猪。
“钱是医院收的你跟我说也没用啊……”张野猪委屈的要哭了,声音的哭腔几乎喷薄而出。他现在断定我俩是来落井下石的了,估计正在后悔白给了我们2张名片。

“得了,赶紧站直了。”陈默说着拎了张野猪一把,然后转过去不再看惊讶的野猪脸,只是看着家属们:
“你们有话跟我说,我是他哥。”
大家看着少说将近40岁的张野猪,然后又看看20出头的陈默,一时间有点反应不过来。

平静的只是一刹那,然后对面再次喧腾,其中又来了一个人(我看着像刚才第一个动手打人的那个家伙)突破人群走出来抓住了陈默的领子:“你算什么东……”我作为站在陈默右手边的人获得了一个极好位置的打手没有留下任何人生的遗憾,在他没有说完话之前我的巴掌已经上去了。
“啪!”声音极其清脆,在空荡的大厅上空回旋而下,形成了美妙的音符。

人们再次安静了,
刚才气势如虹的人捂着自己的脸惊讶的看着我们。
陈默很帅气也很装逼的整理了一下自己本来就乱的不行的衣服领子,然后从容不迫的说出了刚才抓他领子的人没有说完的话:“你算什么东西?”

夜晚上我在拘留所帮陈默盛上了一碗米饭,没有任何菜可以让我们就着米饭吃。二打八,我和陈默吃了点亏;陈默的伤口还裂开了,流了点血。
最终在战斗开始了将近4分钟后警察来了。
张野猪不知去向,我们直接被带到了拘留所。

一个屋子关着十几个人,其中包括了和我们打架的家伙。他们显然不适应这里的环境,小声的议论着什么。而我和陈默很无聊的吃着难吃的晚饭填饱肚子,思索着这几天怎么打发时光。
不过最重要的是今天晚上,对方关进来了十二个人,虽然不是道上的,但是晚上打起来我们还是要吃亏的。
毕竟陈默现在伤口不能乱动。

令人意外的是,不到11点就有对方的几个人就有人来保释。
“告诉你们,出去了这事也没完。”被我们最先打的家伙狠狠的丢下了这么一句话,然后出门去办手续。
我和陈默琢磨着,真好,不用在这里度过无聊的7天了。
当他们刚刚出去,警察又进来了,并且喊了我和陈默的名字。
“到!”我们很规矩的高声喊着,然后双手抱头蹲下等待着警察叔叔的各种花样。
毫无意外的,对方使了钱,看来这几天我们要熬着了。我倒没事因为习惯了,但是陈默的身体……

“你们出来!有人保释!”警察叔叔看着我们,有点奇怪,但还是继续说。
陈默和我互相望了一眼,然后很奇怪谁会来保释我们。“张野猪还算有良心。”我说着,猜测着结果。
然而意外的是门口根本没有人迎接我们。
刚才和我们告别的家属大军看到我们也出来了很感意外,然后我们看着更加庞大的家属大军――对方估计整个家族都出动了,起码不下20人。
大家在排队办理出拘留所手续时,狠狠的瞪着我和陈默。我估计他们出去一会还得回来,如果我和陈默有机会报警的话。

“难道是张野猪保我们出来,然后看到对方这个阵势给吓跑了?”我小声问陈默。
陈默估算了一下对方的实力,小声回答我:“要不咱别出去了,不然出去了过一会也是直接去医院,多不好。”
问题是这不是你想留下就能留下的地方。
我们只能签字,填单子,然后借着这个机会我问警察
“谁来保我们啊?”警察说刚才有个人来了,然后更多的人来了那个人就走了。
“我靠张野猪是害我们还是救我们啊!”陈默惊呼。
借着夜色我们走出了拘留所,陈默抓紧时间伸了一个懒腰,看着黑色的胡同里涌现出的大批人群。
不排除有人借着黑灯瞎火捡起了砖头,总之我们被人围住了。
“换个地方吧,你们不是牛逼吗?”有个人笑着说,然后推推搡搡的把我们带到了更阴冷的角落。

只有一个路灯,我们无处闪躲。

“白天你敢打我!”第一个受害者向我们咆哮,很快有人说“姑父算了,现在就收拾他们”。然后他们慢慢的靠近。
我估计陈默应该挺高兴的,他马上就可以名正言顺的去见自己的小护士了。
只是我比较无辜了……

夜色如水,在这个安静的夜晚我俩面对着即将而来的命运十分坦然。

对方没有再浪费时间酝酿感情,直接喊了一声“上”然后拳头什么的开始落在我们的身上。
我握紧了拳头,人太多了,打不过,所以又摊开手护住头,压在陈默的上方。这傻逼净给我找事。

正在我和陈默准备开跑时,但是听到了有人喊我们的名字。
刹车声,开门声,脚步声。
“陈哥!右哥!”
那个声音显得比较着急,然后我们站直了身子,透过人群看是谁这么晚而来闲着没事喊叫我们的名字。
于是我们看到了胡子男以及抽着烟的刘二,以及胡子男身后的3辆面包车,以及十几个彪形大汉,以及十几把刀。

在这个城市美丽的夜晚,背对着我们刚刚离开的拘留所大门,天上的星星似乎也暗淡了下去。
说这话的原因是因为我眼前一黑,再醒来的时候看到陈默蹲在地上擦着头上的血。还是没护住么。我晃了晃,眼前又一黑。虽然我没有再挨到别人的拳头或者砖头,但是在刘二和胡子男赶到之前挨得几下着实够狠的。

两群人对立着,一边是一群视砍人为职业的混混,一边是一个看似很壮大的家族;一边是满不在乎的拿着沉甸甸的砍刀,一边是心惊胆战的拎着脏乎乎的砖头。
两群人之外是我和陈默。老老实实的坐在路灯底下,偶尔会挥舞一下手臂驱挡靠近的蚊虫。

“几个意思啊?”胡子男皱着眉毛吊着眼睛问打我们的人,手中翻弄着砍刀。“我哥你么也动啊……怎么着啊兄弟,哪条船上的水这么高?”
对面没有人说话;
刚才喊“姑父”的年轻后生此刻不嚣张了,相反安静的躲在众多长辈的背后想要大隐于市;可惜了,所有人之中只有他的头发又长又黄,真是扎眼,所以不管他怎么躲我还是一眼就看到了刚才最牛逼的傻逼。

“甭废话了。”刘二抽了口烟然后将烟头扔在了地上,在踩灭烟头的同时向前迈了一步。他身后的彪形大汉们也跟着向前迈进,大有鬼子进村的气势。
陈默终于说话了:“得了刘二……都是误会,小事,我这不也没缺胳膊少腿吗?”
陈默显得无比大度,刚才打我们的人几乎是感激的看了陈默一眼。
我琢磨着陈默什么时候突然开始这么善良了。
“废话,警察局门口呢……”陈默小声的回答了我的质疑,然后说:“没事散了吧,说不定都是朋友了以后,哈哈哈。”

刘二和胡子男略显惊讶的听着陈默大放厥词,琢磨着陈默的脑袋是不是刚才晚节不保给人打傻了。
杀气腾腾的人群就这么站着,打也不是不打也不是。
而对方的一个大叔对我们开始千恩万谢,说以后一定认我们这些个朋友,一定有求必应,一定那啥那啥。
“给他们让开条路吧,胡子。”陈默说。
胡子男似懂非懂的点点头,人群闪开了一条小径。
然后人们开始散去,慢慢的从小径之中穿过,左右都是拿着武器的混混,这感觉一定很发寒吧?看着即将散去的人群,我感觉看了一出啼笑皆非的戏剧。
然后陈默突然说,右子,一会不管我做了什么,记得,我是为了我们在这个城市的立足。

我莫名其妙的看着陈默站了起来,
然后顺手拿起旁边的家伙手里的一把刀,跟在人群的后面冲着一个背影狠狠的看了下去。
一声惨叫,所有人吓了一跳然后回头看是怎么回事。
陈默在昏暗的灯光下持刀而立,刀的血红和地上蹲着的身影都成为了一种华丽的铺垫,
让我由衷的感叹,我操,帅啊。

地上的人拼命的用手在自己的背后乱摸,似乎想要捂住疼痛的伤口;而陈默冷静的冲着他的右手又砍了一刀――现在他开始在地上打滚了。
而那些排成了一字的队伍里他的亲戚们只是看着,因为他们的周围也全是这种看起来砍人很疼的砍刀。
“谁说你可以走了……”
陈默说,然后用刀指着一群人,气势汹汹的吼道:
“你,你,还有你!你们留下,其他人滚!我不想把事情搞大,你们明白。”夜色伴随着杀气腾腾的吼叫显得无比真实,尤其是眼前打着滚的血人更是让人害怕。
我看了看被陈默点名的人,
一个是今天第一个揪陈默领子的,一个就是刚才那个嚣张的黄发后生,还有一个瘦子我不知道为什么陈默要留下他。
“其他人滚。”陈默最后说了一遍,然后冲着地上打滚的家伙最后补了一刀。

半小时后我们的车停在了南三环,把三个血肉模糊的家伙扔在一间小诊所的门口车就继续开走了。
陈默和我坐在后排。
他给我点了一根烟,然后从口袋里摸出刚才砍掉的瘦子和黄发的各自一小节手指头扔出了窗外。
“真脏。”陈默说,然后在车座上擦拭自己的双手。
“砍黄毛就算了,瘦子怎么得罪你了?”我有点不理解,同时看着人体的关节部位感觉很恶心。
车还在开,陈默似乎刚听到我的问题。
“瘦子?”陈默回想了一下,然后“哦”的一声恍然大悟。
“刚才趁黑不是有人用棍子打你的头吗?我看到了,就是他。”

陈默晚上还是老老实实的躺进了医院里,等待着自己的天使;
而我回到了家,告诉兰我们这一天无聊的经历后兰果不其然的暴跳如雷说我怎么这么笨没有保护好陈默同志。
我也暴跳如雷,
你暗恋陈默可以但你不能把我豁出去啊,这事说的
女人真自私,尤其是恋爱中的女人真是自私。
她们总是把我们这些社会主义的大好青年逼得走投无路从而保护她们心中的白马王子。

陈默现在说不定正在医院和小护士调情呢,你在这里调教我……
兰啊兰,我开始有点后悔当初拒绝陈默把你卖出去了。好不容易在家里睡了一觉,忍受着兰的教诲和劝导和数落和挖苦,早晨的时候我打车去见了胡子男。
“给了吗?”我抽了口烟问胡子。
“给了,那傻逼吓坏了,根本没等到今天早晨七点,三点多就拼命的打电话给我。”胡子男乐呵呵的说,然后给我看书包――书包里的一叠叠钞票。
不多不少,正好三万。
“给刘二送去吧。你送。”我把书包关上了,递还给胡子。
胡子男似乎不明白什么意思。
“你算是我们自己人,救我和陈默没什么关系;刘二现在算是外人,别让他白做我们面子上不好看。去吧,别让人觉得咱们是看重小钱的人。”胡子男听了我说的话以后,点点头走了。

我买了早点去医院,在食堂里找到了陈默寂寞的背影。“事情办好了,钱给了,而且果然没人敢和警察说。”我一边将外面买来的包子放在桌子上一边告诉陈默事情的进展。
陈默就像没有听见一样,凑过来看着我说“右子她有男朋友我怎么办啊怎么办啊……”
“别跟个小孩似的,丢人。”我推开了他。
“要怎么做还用我教你?”
陈默恍然大悟一样点点头,然后问我借手机,说自己的手机在病房没有拿出来。
“借手机干什么?”我一边摸出手机递过去一边问。陈默拨通了电话然后说“喂胡子啊啊没事有点事要麻烦你你给我找几个人我要办点大事对带着家伙这次一定要……”
我夺过电话和胡子说别理他别理他陈默喝高了。

“你是强奸啊?还是夺爱啊?”我放下电话盯着陈默的眼睛。
“啊,啊?不是你告诉我这么做的吗?”
陈默似乎很不解为什么我要干扰他。
“男人赢得女人不应该是……不应该是除掉竞争者啊……爱情就像赛跑,你应该自己跑快但而不是杀掉所有比你跑的快的对不……”我循序渐进的想要和陈默解释清楚我的意思。
“不懂,总之我真是……郁闷。”陈默最终默默的打开了桌子上的包子,开始借包子消愁。

一个身影晃了过来,凭着体积或者脚步声判断我也知道是谁。
“哟,这不是人家张医师吗?”
我回头假装认出了张野猪。
“不忙啦?昨天一定工作很忙吧。”
张野猪一脸的尴尬说见谅见谅,去拘留所的话多有不便于是自己就没有动身探望一类的废话。

“你当我们是为谁栽进去的?”陈默没有回头,继续吃着好吃的包子。
闻着真香,我觉得应该赶紧打发走张野猪然后我也吃几个解饿。
张野猪笑着说,所以这次我来报答陈大哥啊。
“报答?”陈默的眼神怪异的转过来,看着张野猪,然后伸出手去摸了摸张野猪的腰――那里是陈默开刀的地方,这个动作让人有点不寒而栗。
“用钱啊,还是用你的猪腰子啊?你砍了我一刀,我帮你砍了别人几刀,你他妈都不说去把我和我兄弟保出来……报答?”
张野猪笑的更尴尬了,然后赶紧说“别动气别动气,你猜我昨天到今天都在干嘛?”
陈默不耐烦的踹反了桌子。
我的包子掉在了地上,于是我的脾气也上来了,拎起了旁边的凳子。
“你在干嘛?”我问。
“让他说完,娘的废话这么多。”陈默不耐烦的说。
“我,我把那个叫婕的护士调到陈大哥的病房了……”张野猪笑的,又尴尬又自豪,仿佛自己做了什么惊天动地的善事一样让我恶心。

我说不清楚张野猪的马屁是不是拍的恰到好处,反正陈默立刻换上一副见到亲人的表情和张野猪握手,说自己没有看错人。
两个人之间的友情瞬间加固了不少,我敢说在这个特殊的时刻陈默甚至觉得他最铁的兄弟是张野猪而不是我。为兄弟两肋插刀为女人插兄弟两刀这个典故再一次出现在了我的生活中。
陈默告诉我,帮他把住院时间加长一个礼拜,他要“静养”。
然后我很严肃的告诉陈默
“你要是再在医院休息不回来的话,兰就要过来照顾你了。你不想兰过来吧?”
陈默想象了一下兰,然后很不耐烦的挥手。
“她过来干什么?别告诉她我住哪个房间。讨厌的女人。”
喜新厌旧是每一个男人都会有的感觉,我理解陈默。
但是,兰似乎对陈默开始认真了,我不能理解兰。
其实昨天晚上和兰谈话(就是她呵斥我说我没有保护好陈默,我脉脉不得语)的时候,兰话里话外是一种对于陈默的崇拜和依赖。
说来说去好像是兰觉得我们2个人孤胆神威去刘二那里把她救了出来,当然了,陈默为了兰“连命都不要了,用命去保护我”的表现更是让兰的心开始跳动。
“我觉得……活着也许不光是痛苦呢……”
兰最后留给我一个小女生的表情。
我回忆着兰,那个大胸的女人,
那个世俗的大胸的女人,
那个世俗的想要报仇的大胸脯的女人,
那个世俗的想要报仇的同时身患绝症的大胸脯女人,
竟然爱上了一个想要卖掉她的陈默。
虽然和我无关。但是好悲哀。

“兰有什么不好啊。”我问陈默。
“除了胸大有什么好?”陈默反问我,同时一脸对于气质美女的赞叹和自己脱俗的高贵。
我也在想,除了胸大,而且收留了走投无路的我和陈默以外,兰有什么不好。

其实和陈默回病房以后我才意识到,也许不是兰不好,而是……而是眼前的这个小护士太好了。
女人最大的敌人就是另一个更加漂亮的女人,
这就是为什么红颜祸水。

虽说眼前的护士一眼望去就知道涉世未深,但是我们估计她引发的男人之间的争斗绝对比我们俩搞出的事情要多得多得多。
一个男人能够引发一场争斗,但是一个女人能够引发一场战争。
“你叫婕吧?”陈默讪笑着问。
我差点抽他:你才叫什么结巴呢。
“啊,是的。你们谁是陈先生?”婕拿着名单本,看了看床号后看了看我俩。
“我是我是!我就是陈默!”陈默立刻亢奋的承认了自己的身份;婕看了看陈默,又看了看自己的本子,显得很疑惑。
“张主任说是重患,不能行动的才把我调过来的……可是,你看着不怎么严重啊……啊我不是在咒您您别误会……”婕似乎在自言自语,但是不小心就把心里想的话说出来了,然后很窘迫的赶紧摆着雪白的小手和我们解释,一看就是没有什么心眼的傻女孩类型;
哎呀,我喜欢的类型。

陈默也很得意的看着我,意思是,哥们的眼光不错吧?但是陈默的表情还没有摆完,他突然的咬紧了嘴唇,颤抖着扶住了我的肩膀――就好像上次阑尾炎一样的神情,充满了痛苦――我立刻搭住他的胳膊将他放在了床上,看着他捂住了自己的肚子打滚。
“大夫大夫!!”我焦急的喊;
婕也吓坏了,手忙脚乱的想要帮助陈默。
然后过了一会,张野猪来了,陈默这才停止了抽搐。
“你也看到了护士小姐,我的病都是突发的……”陈默虚弱的说,然后拍了怕我:“必须24小时有人看护我,你看这就是我的朋友陪着我的原因……今天要不是你及时的救助我我可能就挂了。
”陈默说的就跟刚才婕做了什么大事一样,事实是婕刚才一共做了2件事,一是喊医生,二是看着陈默打滚。“好护士啊。”陈默跟张野猪感叹。
婕听了以后特别好不意思,说哪里哪里,我还在实习呢……
虚伪的沉默问婕是不是上夜班,因为他夜间很容易发病。婕说,明天是她夜班,不过今天会嘱咐其他的护士重点关照陈默的。
婕说完就离开了病房,脸上喜滋滋的。
“明天晚上……”陈默看着我和张野猪说,脸上也是喜滋滋的。

我告诉了兰起码需要一个星期陈默才能出院,而且由于怕仇家报复我们,所以我们不打算告诉任何人陈默在哪家医院在哪个病房。
“万一你又被人抓走了,对方严刑拷打你,你出卖了陈默就完蛋了。”我和兰解释着事情的来龙去脉,后来觉得我们实在是太地下党了。
“那我去陪着他不就好了,他安全我也安全,他出了事我还能帮他。”兰的思维反应能力让我汗颜,我竟然一时语塞不知道怎么反驳,
只能说“黑道险恶你一个女生去干什么”来搪塞。
兰最终妥协让步,让我带了点营养品去看一看陈默,并且嘱咐我一定不能再让瘦弱的陈默受伤了。
我想象着昨天砍人手的陈默,不明白他哪里瘦弱了。

“咱们要狠才能立足。”
陈默昨天的时候一直和我说;我明白昨天让刘二来救我们是一件很没有面子的事情,因为我们刚刚嘲笑完刘二又让刘二帮忙,这实在是一件很丢人的事儿,传出去了我们俩的面子算是可以去扫地
扫厕所了。
所以陈默必须当着这些人玩狠得,必须让他们知道没有他们我们也可以对付那些人,必须让所有人知道,我和陈默在这个城市里已经站了起来,谁也不能把我们踩倒,陈默拿着菜刀剁下去的时候我没敢看。
我只是听着惨叫觉得就已经够了。
刘二在一旁很满足的抽烟,而胡子男也是一脸司空见惯的表情。
我不知道是不是大家真的都已经习惯了这种场面,也许他们也一样,是装的,是怕被别人小瞧而装的如此之狠。
这是一个不自由的城市,我们为了防止被人踩倒而拼命的去踩别人。

这是一个悲剧,而我们却永远乐在其中。

张野猪秘密的将病房里其他的2床病人换了房间,也就是说晚上的时候就剩下了陈默和婕。
我去见陈默的时候这小子兴奋地如同已经吃了伟哥一样,一脸的满足。
“晚上……嘿嘿。”陈默说着,摸了摸自己的床。
“你还真打算强奸啊?”我从漫画里抬头看他,皱起眉头。
我以为这小子是玩真爱呢,那曾想到竟然只是惦记着人家姑娘的身体。
这么好的一个女孩子,你也下的去手。
然而我并不想管。

“总之明天就知道了。”陈默和我说,然后等待着晚上的到来。
7点多的时候,护士们开始换班了,婕过来查了一下病房,然后还对我们笑了笑。
陈默看着我,激动的说“晚上我一定要……”话没说完,电话响了。
是胡子。

“陈哥,陈哥你过来一下可以吗?有人砸了我们的地界了,你可务必要过来!快点,我拖不住太长时间……”胡子男的声音似乎遇到了大麻烦。
陈默本来很不耐烦的想要拒绝,但是电话断了。
“还出去啊这么晚了……”陈默不耐烦的和我说。
我看了看表,说去吧,反正下一次查房时12点,这之前赶回来就行,5个钟头怎么也来得及呢。
于是陈默愤恨的穿上裤子和我出门,打车去了刘二那边。

老远的就看到胡子似乎在等我们俩,然后如同上次一样带我们去了那间上次谈判的刘二的餐馆;
不同的是,这次和我们坐在一起的还有刘二本人,而我们要面对共同的敌人了。
陈默显然很有心事,他在着急回去实施自己的夜间计划,所以刚一进去就骂骂咧咧的问:
“谁这么不长眼这个节骨眼叫老子来的?妈的活的是不是时间久了连……”
陈默的话就顿在了这里。
我正琢磨着陈默怎么不骂完的时候,也愣住了。
对面被一大群人包围着却依旧坐着若无其事正在吃菜喝酒的人,我们都认识。

是大猛子。

我了个草。

(九)

胡子男跟迎接自己亲爹一样将我俩接了下来。

“陈哥……”
胡子男有点惊讶的看着陈默惨白的脸。
“没事,最近身体不好。”陈默简单的解释一下,然后看着对面的一个小饭馆。
“里面?”陈默问。
胡子男点头。
陈默走,
我跟着,
胡子男陪着。

小餐馆不大,但是对面的桌子坐着的人一眼望去就叫人害怕。
眼神凶神恶煞,动作凶神恶煞,就连他们坐着的椅子显得都很凶神恶煞。

“是你打伤的我们兄弟是吗?”一个正在吃花生米的人问。陈默先找了个椅子坐下,对面的人立刻被镇住了。毕竟这气势不是一般人能有的。
只有我知道,陈默是太累了,再不坐下就得尴尬的平地摔了。

“那么多人,我哪知道是哪个。”陈默说。
这是实话,他也不认识对方是谁啊。我坐在他旁边,低头盯着桌面琢磨着事情要怎么收场。
对面的人显然是不知道该怎么接话了。
然后有人冲着胡子男喊,总之你是不打算放手是吧?胡子男还没说话,陈默问:“先说我的事,别打岔。”
于是所有人又都看着陈默。
陈默这个B装的诶,可以说是到家了。

陈默的本意大概是问问有没有我们的事,没有的话我们就先走;
但是明显所有人都觉得陈默再替胡子男出头。
包括我。
这小子难道现在神智不清啊,这么傻逼……

“你想先说这件事,我们就说这件事。”吃花生的人摔碎了碟子,然后他们身后的小门开了。
是兰,被人抓着,露了一个侧影。
身上看不出是不是衣冠不整,但是被打肿的眼睛已经证明了他们动了粗。
“要是她有事……”我紧了紧交叉的双手,但是火气还是压不下去。
“现在还没有,不过看你们的诚意了。”吃花生的家伙笑了,得意的认为抓住了我们的把柄。
“刘二不带你这么上脸的!”胡子男终于明白了怎么回事,出人意料的喊了一声。
“是你要踩街的,你他妈管我?”花生豆男的名字终于被我知道了,我记了下来,刘二。
我盯着他没说话。
“总之今天是要出结果了,那个拿枪的,牛逼你现在一枪崩了我,不然你信不信我给你玩个现场的花样?”刘二狞笑了一下,站了起来,开始解裤腰带。
我也站了起来。

陈默极其敏捷的伸手按住了我的胳膊。
“没事,兰有病,敢动他就死了。”陈默轻轻说。
我知道,我知道。
我还是站了起来。

对面的人也全部站了起来对着不说话的我骂。
唯一没站起来的就是陈默,估计现在他虚弱的站不起来。
“不服就打死我!”刘二没有看我,眼睛只是盯着陈默。
陈默注意到了刘二的目光,忽然一笑。
“我为什么打死你?”陈默突然开了口,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看着陈默。
“你看,你们现在人多,我又打人在先,女人又被你们抓住了,我崧了。”陈默分析了现场的形势,然后说出了这句话。

对面的人满意的笑了,除了胡子男。
胡子男的表情是一种被欺骗了的表情。
“胡子,滚吧!明白没?你请来的人都崧了!这事今天就完了!”刘二哈哈大笑,得意的开始系裤腰带。
胡子男哭丧着脸,没有吱声。
“谁说完了?”
陈默突然又喊了声。所有人一愣,停住了笑,然后又盯着陈默。

陈默缓缓的从背后拔出了枪,我注意到刘二似乎抖了一下想躲,但是很快镇定的站在哪里,喊着
“行啊,打死我试试!”
我靠,鱼死网破?难道陈默忘了没子弹吗?
陈默摸了摸手枪,然后出人意料的扔给了刘二
刘二吓了一跳,叫了一声才接住,然后不知所措的看着身边的人,然后恶狠狠的问陈默是什么意思。

“我不想连累你的兄弟,我不是那么想搞大的人。今天咱俩玩。你不是牛逼吗?”陈默说。
“现在该你了,牛逼,牛逼你打死我!”
这次是刘二傻住了,哆嗦了一下,然后立刻又恢复到了凶神恶煞的模样快步冲了过来。
我依然没说话,只是身体微微前倾,平静的看着他把枪直接顶在了陈默的太阳穴上,力气那叫一个大。真怕到时候陈默没有被子弹打死倒被枪管戳穿了脑袋。

“别顶,疼……”陈默的语气很虚弱,然后扶了扶椅子防止自己摔倒。
“你不是要弄死我吗?”
刘二此时此刻的心情一定很尴尬,开枪?不开枪?
“行啊,你小子玩大是吧?我弄死你,进去几年出来了还是我!”刘二咬牙切齿。
“无所谓。”陈默轻松的一塌糊涂。
“你进去了,不可能出来。因为有人会随着你进去帮我在里面就把仇报了。”
陈默说着指了指我。
“他比我狠。”陈默说。
高抬我了,真的高抬我了。
不过,我现在知道我们的优势了:其中一个挂掉,另一个会复仇。
刘二犹豫了很久,差不多5秒。
但依旧没有动静。打人砍人是一回事,但是杀人是另一回事;尤其是杀一个貌似不怕死的人,这更是一回事了。
陈默就那么坐着,过了一会对胡子男说:“有烟吗?”胡子男醒过味儿来,立刻拿了过来。
陈默自顾自的点上,抽了一口,将烟气吐在了刘二的脸上。
刘二眨了眨眼睛,然后看着陈默,手指头青筋暴露。
“你输了。”
陈默一笑,将枪拿了下来。

我看着对面的人,他们现在没有表现出来对于输的不服气;相反,我从他们眼中看到的是敬佩和恐惧。

“胡子算你狠,找到大神了。”刘二恶狠狠的说,然后瞅了一眼陈默,重新走回桌子坐下了。
“那我们谈谈吧,怎么分新华路这一片。”
陈默将枪插了回去,而我进了后院将兰抱了出来,走出门让胡子的人送走了她。
胡子现在意气风发的坐在了最前面,开始商量两拨人怎么鱼肉百女生。

我听着他们的话,慢慢琢磨出了门道。
原来这里靠近火车站,外地人很多,所以这边的馆子都很黑,专门的卖黑菜――一盘子炒土豆要55,这还是便宜的。外人眼红这一生意,想涉足进来分一杯羹,但是饭馆自己觉得实力够,就没打算让人接手。于是每天都有好几拨人会来这里寻衅滋事,三天两头的会动刀子砍人。
乱世枭雄,没想到胡子最后竟然成了第一个进来的外人。

胡子想让人看着这一片地区,自己抽头一成就行。
刘二听了以后先是大喊“什么?一成?”然后准备破口大骂的时候无意间看到陈默在抚摸腰间――插着枪的位置,然后后面的话咽了下去。
“行,但是你们就要顶着别的来踩街的人了。”刘二自己也知道,自己这个摊子是一块肥肉,而自己迟早会守不住的;与其再去玩命的保护自己,还不如雇点人去拼命去打打杀杀;而钱,只要饭馆再黑点就可以了
。炒土豆丝以后80一盘子不就什么都有了嘛。

这些是否都是刘二的考虑我不知道,但是我知道刘二答应的最大原因,是陈默一直抚摸枪的动作。
这给了他很大的压力。
其实陈默只是在摸自己开刀的伤口而已,仅此而已。

一个人一旦让人害怕,那么他做什么都会让人害怕。我突然发现,我开始有点理解大猛子了。

赌胡子男千恩万谢的送我俩走出了饭馆,还一定要给我们一个红包。
“都靠两位了以后。”胡子男说。
我忽然觉得我和陈默的江湖地位好像上升了不少,虽然有点扯淡,但是我们似乎开始混出点模样来了。
于是做了一点姿态,和胡子男留电话然后告别,上了出租。
我们不敢回去见兰,因为我俩觉得她会对我们破口大骂――毕竟遇上这事了心情肯定不会特别好。
所以我只是发了一条短信告诉她我们没事了,然后立刻关掉了手机。

晚上我扶着陈默进了病房, 盯着他看了半天,忍不住说:“装的真牛逼啊。”
陈默笑了。
“我也是铤而走险,万一他开枪了,我们的名声就彻底臭了,这个城市我们就呆不下去了。”
顿了顿,陈默继续说: “我在赌。”
“赌什么啊用命压?”
我也笑了,少见的点上一支烟。
“她叫婕。”陈默说。
我思考了一会,哦,是说上午看见的那个女孩,护士,天使啥的。
“这么快就打听到了?”我好笑的看着陈默
“嗯,本事。所以我想,反正我也混不出样来,索性赌这么一次。”陈默得意的说。
“要是成功了,我就得到追她的资格了;要是失败了,咱俩就被人弄死呗。”
我笑了几声然后猛然反应过来,不对啊,我吃亏了啊。赢了啥也得不到输了就没命了,陈默还真是没把我当外人。。。

张野猪又来看了陈默一次,脸上喜色不断。
后来才知道是胡子又给医院塞钱了。
“帮个忙成不?”陈默摸着自己的肚子,和张野猪说:“让那个叫婕的做我的看护。”
张野猪愣了一下,然后直说陈默有眼光,说一下子挑中了医院里最漂亮的一朵花好办晚上就行等着……叨逼叨叨逼叨的说了一堆可烦死我了。

陈默最终没有如愿,
理由是,护士有护士的分班,点谁谁来,那不是成了点小姐了?这是医院不是妓院!
张野猪转达了这个说法,然后赶紧说自己还有事先走了。刚才还信誓旦旦说简单现在傻逼了吧?

说实话,虽然见不到美女我很失望,但是看到张野猪出丑我还是挺开心的。
经历了下午的生死之后,我突然觉得生活怎么这么他妈的美好。看着新到的漫画我觉得生活更美好了。
除了一直叨逼叨的陈默。
被叨叨的不胜其烦的我给陈默出了一个主意:山不转水转,她不能来,那咱就换病房!
陈默一听,觉得我的脑袋终于开窍了,乐得屁颠屁颠的冲向住院处开始表达自己的意愿:要去那个叫婕的护士值班的地方。
住院处听了陈默的要求后很为难,说不能把陈默转过去。
“草,为什么?看不起老子是吧!!”陈默怒了,抓住了住院处里面办公人员的领子。啊,性别为男。
“大哥…别,别激动…婕负责的是妇产区,你去不合适啊!!”住院处的人很委屈。
陈默愣在那里,而我在旁边笑的不能自已。
“剖腹产吧你?”我指着陈默的刀疤,
陈默尴尬得恨不得抽自己。

兰现在在家里每天都等着我们带饭回去,一副理直气壮的样子;从某种意义上讲,她也的确是我们的功臣。
无奈的是,陈默的心思现在全都在护士的身上,对于兰的生活和现在的表现完全无视, 对于胡子的邀请庆功也完全无视。
每一天没有事――其实每一天我们都确实没有事――陈默都会拖着我在医院各处乱逛,期待邂逅搭讪。
陈默现在行事作风已经开始像一个标准流氓了,比如上食堂打饭不排队,只为了跟在那个“婕”的背后闻一闻发香。
“你恋爱了。”我跟陈默分析。
“估计是。”陈默说,脸上是初恋一样的色彩,虽然这肯定不是初恋。

我有点茫然。
如果……当初刘二他们抓走的是婕,我们…还能坐在这里吗? 就算捡回一条命,也应该开始逃亡了吧。

虽然我并不是很在乎这些。

然而女人就意味着弱点。
我深深的知道并有所体会。
但是陈默现在只会开心,而不会明白,
这是一个潜在的威胁。

一个人的地位不是他自己决定,而是由周围人一起决定这个人是否高人一等。
虽然这听起来有点黑色幽默。

陈默和我现在的生命总算是有了一定高度,
起码不会死在街边而所有人都不闻不问,至少会有仇人顶着三十度的高温不辞辛苦的赶过来给我们俩的尸体进行回炉再造,就算放狗分尸我也不会意外的。

有人恨你代表着你的命有了的价值,陈默在当年很得意的这么告诉我。
“我们只是普通人,就算做着特殊的工作,也不过是特殊一点的普通人。还是普通人的。”
我一直对陈默这句话,一直一直。
遗憾的是,普通人不听。

虽然本意并非要混,不过,已经到这份上了,也挺新奇好玩的不是。我边翻着漫画边边想着。

不过我和陈默出名之后并非一帆风顺。

某一天的早晨陈默下楼买早餐,正在等豆浆的节骨眼上不知道来了三个什么人,劈头盖脸的用手中的铁棍打了下来――陈默一边躲一边跑,最后以用手把油锅掀飞结束战斗。
对方烫到后愣了愣掉头跑走;而陈默的双手已经重度烧伤。这个傻逼。
在这某一天的第二天下午,我陪着陈默去医院换药回来,一辆面包车突然的蹭着我的胳膊急刹车,我没躲开被刮倒在了地上并且打了好几个滚才停住。
车门一开下来了4、5个人开始强行的要绑陈默上车;
万般无奈之下我只好从陈默身上摸出了枪冲天空连续射击。
面包车里的人吓坏了,扔下陈默开车离去。
在这个某一天的第二天下午的第三天半夜,门上被人栓了一只死鸡,鸡血到处都是,而且门在大半夜时还被人扔了好几块砖头。
我和陈默淡定的在门内“目睹”着这一切,顺便将那只鸡煮了打牙祭。
“妈的,什么世道!”陈默吃完了鸡(大部分时间是兰在喂他,他的手现在还不能用)以后,愤恨的踹翻了桌子。
我心疼的看着跌落在了地上的鸡腿,
“既然咱们现在负责新华路那边的小吃街了,”
我安慰陈默,同时仔细的判断掉在地上的鸡腿究竟还能不能吃:
“那么现在想把你拔下来的人肯定不少。想开点吧,他们多试几次都不行的话也就消停了。”
扒了皮还能吃,判断完毕。
陈默一边给胡子男打电话一边激动的挥舞双手把我刚扒完皮的鸡腿再次击落在地,我怒了。
“这个,不好说。反正你哪里不安全,不如搬到我这边来?”然后胡子男说自己住的这边周围起码还有十几个靠的住的兄弟,真要是出事也不至于没有照应。

陈默拿着电话艰难的移动着被我勒着的脖子回头看我,意思是询问我的主意。
我松开了胳膊想了想,先是摇摇头,继而点点头,然后又摇摇头。

陈默看着我“到底什么意思?”
胡子男在电话那头一愣,说没啥意思没啥意思,我不是说陈哥和右哥怕了,我就是说来我这边收款子啊玩啊方便点,您二老要是不愿意就算了就算了当我没说……
陈默“哦,啊”的应付着胡子男,好不容易挂了电话,然后问我刚才是什么意思。我拽了拽眼前的头发,
“去倒是可以,不过,咱们去了,兰怎么办?”
兰在桌子旁看着我,说,我跟你们去。
“跟我们去?”陈默怪笑了一声。
“你是以什么身份?谁的女人?”兰先是一愣,然后咬紧了嘴唇。

“姓陈的,你走投无路的时候,我可没有这么说过,你也没有这么说过,现在稍微抖起来点了,就开始变脸了是不是?”
我看的出兰很生气,是一种被侮辱后的愤怒。
而陈默似乎被这几句话镇住了,脸色变得严肃。
“右子,”陈默喊我,
“出来咱俩说说。”
我跟着陈默走出了地下室,听着里面兰摔锅砸碗。
“我不想兰跟着咱们走。”陈默开门见山。
“我也是。”我点点头,表示赞同。
“毕竟太危险,上次被绑架幸亏她没出什么事……”
陈默不耐烦的打断了我。
“你要知道,外面的人根本不知道我们俩的来历背景;只有兰知道。如果别人发现我们只是糊弄人发家的小瘪三,你觉得我们还能立足吗?”

我愣了愣,根本没料到陈默是这么想。
昏暗灯光下陈默的眼睛在发光;
我顺着他的眼神回头看看见了屋子里兰映衬在门帘上的身影,凸凹有致妩媚动人。
“你想灭口?”我认真的看着陈默。
“不,当然不是。毕竟兰对我们有恩。”陈默也认真的看着我。
我垂下眼松了一口气。
“我打算,把她卖出去。兰这身材怎么着也能卖个两三万吧。”陈默没有等我松完这口气,把目光从兰诱人的身影上挪开,转过头认真继续说。

陈默的话我不能不当真。
出于对他的理解和尊重,
我磨嘴皮子磨了一夜目的是让兰现在就回老家。

“如果你觉得钱不够,还有。”我对兰说。
我没有打算骗她,我身上还有2、3万的现金,都是上次胡子男留给我们的。
我觉得这个城市兰应该已经没有什么留恋的了,所以如果只是钱的话,我应该可以满足她这个小小的愿望。
谁知道兰听了我的话以后,竟然没有答应。
她只是看着我,让我老老实实的回答她一个问题。
“是不是因为担心我所以让我走?”兰问我。
陈默在里屋睡觉。
隔着门听着陈默不太清楚的呼吸声想起他说的“卖掉她”的话。
“是的,担心你。”我摸了摸胳膊,坦言道。但是没有说出是担心陈默对兰下手。

“没事,我不怕。”兰释然的笑了,笑的很天真,让我一瞬间觉得这个出来一直混社会的女人如同一个单纯的还在上学的女孩一样。
“总之你必须回去。”我和兰摊牌。
“我不回去,没事我就睡觉了。”兰也和我摊牌。

这一夜我辗转反侧,最后忍不住推醒了睡在我身边的陈默。
“干吗?”陈默对于睡得好好的被人叫醒这件事非常不爽。
“和你商量点事。”我低头点着一根烟。
陈默坐起来。
“兰的事情?”陈默先开了口,然后搔搔脑袋。“我估计就是这事吧?”
“没错。”我坦言。
“我觉得吧我们是不是做过了点,这么下去……”
“兰够惨了。兰活着没有意思。”陈默叹了口气,然后靠着墙吐了一个烟圈。
“我们不需要顾及这些事情,只要我俩能够一直向上爬,有一天能够帮她杀了大猛子,我觉得她会原谅我们的……而且肯定会感激我们。嗯,所以我觉得这样挺好。”陈默说完了自己的看法,直接倒下准备继续睡觉。
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说好,因为我不擅长与人交谈。抓了抓后脑勺的头发然后把枪从他枕头底下摸出来,开始一颗一颗的数里面的子弹。

陈默被这个敏感的声音惊醒了,然后点着了打火机借着火光看着我。
“你干嘛啊这么晚了?”陈默盯着我――盯着我手里的枪。
“没事,你睡吧。”
我没有看他,低着头平静的说。
但是陈默还是坐了起来,同时把灯开了。
陈默打了个哈欠,然后又点上一根烟。
门外是一片黑暗。
门内是心照不宣的两个人。
“这事,我不做了。明天去咱们的地盘看看。”
陈默说,然后关灯,面朝着我躺下。
我把枪重新扔到了陈默的枕边,背对着也躺下。

夜深了,睡吧。

(八)

日子就这样一天又一天的重复,像夜市小摊上卖的仓鼠笼子。
从新城区逃到了旧城区,从云台歌舞厅到现在,算是安稳了吧。

我们从无业游民到保安到兰看事的小混混。
生活一直没有大变化,唯一的变化,是兰和陈默的关系。

具体到哪步了我不敢妄言,只是有一天我从小摊子租完旧书回医院的时候,目睹陈默的手在不该放的地方。
当时我的第一个念头是陈默最终反消费了我们俩从兰身上挣得的辛苦薪水;第二个念头是大家这么熟了兰是不是该给陈默打个折;第三个念头是,
我操,他们不会好上了吧。

后来我的猜测被证实了。证据是半夜时听见他们的喘息。

白天我出去时门板后会听见陈默和兰的喘息;晚上我和陈默工作,我们在门外听着门内兰和别人的喘息。

我昏昏欲睡的托着脑袋,边听着楼道里微弱的风声边把小腿搭在对面陈默坐着的凳子腿上。天气闷热,唯一的一台不知几手的电扇在房间里,虽然这里也算北方,然而来自更北地方的我还是热的挺不舒服。
虽然晚上温度会低上几度。
“唔…你喜欢兰吗?”虽然我对别人的事尤其是关于感情的事不感兴趣,但是现在真是的很无聊诶。
“我是这么没有远见的人吗?”陈默叼上烟,盯着眼前的门,眼神里满是冷漠。
“玩罢了。”
“那你天天的……”我觉得这小子真他妈虚伪。
“没有到你想象的那一步。”陈默想了想,给我解释了一下。“我们的合作关系还停留在口头。口头,明白吗?”
“…你差不多就行了啊。”
我低头盯着脏脏的水泥地面打了个哈欠。

就这么风平浪静了一个月。

我本以为我走之前的生活都会像这样的重复时,老天爷又开始逗我了。我看着手里的化验单,木木的想着。啊,不是我的。是兰的。

一天晚上兰去包宿,结果遇上黑吃黑的了,既没给服务费也没给医药费。在常去的医院做了检查后告诉我们没有大事。伤确实不重,就是眼睛被人打青了。
可是几天后我们等来的不是兰的出院证明,而是一张血液化验通知。
“HIV携带者。”
我和陈默互相看着,一言不发,面无血色。

兰自己知道这个事情之后竟然出人意料的平静。毅然决然的放弃治疗出院并毅然决然的决定放弃皮肉生意。
“不想害更多人。”兰说。
我合上美少女漫画书惊讶于这个女人的道德水准;陈默也很惊讶:惊讶于我们又失去了生活来源。

目前最好的打算就是有个新的小姐来雇我们,而且身材啊长相啊只能比兰好不能比兰差(前提是没有绝症,特别是传染性绝症)。这样我们才能重新得到生活的钱。
问题是谁肯雇佣我们这些没有丝毫背景的小混混呢?

兰现在有2个想法或者说是愿望,一个是回老家,找到一个爱自己并自己爱的人谈一场恋爱,然后在举行结婚时逃出现场,把所有财产留给自己的新郎,从此消失。
这样既不会传染爱人又可以穿一次婚纱。

对于这个算是恋爱向漫画情节的想法我们一致觉得不太现实,现在婚前性行为已然是社会的主流风气了;况且就算男方忍得住,我们对于兰是不是能够以身作则都抱有不乐观的态度。
兰的第二个想法就很贴 . 近 . 现实,只是贴 . 近 . 啊,因为第二个想法是报复大猛子,因为他毁了她的生活。

我和陈默被这个贴 . 近 . 现实以后吓了一跳,然后脑海里开始浮现各种不和谐情景:
比如大猛子抓住了手里拿着小刀的兰,狞笑着问谁是她的同党;
比如大猛子狞笑着抓着我和陈默的手,然后我们的手指一根一根像我们前老板一样离开手掌……
“给多少钱我们也不干。”陈默跟兰很直接摊牌。
“我也没指望你们两个窝囊废。”兰也很直接的说。

兰知道我们俩对于大猛子深深的恐惧,所以知道指望不上我和陈默。

其实她的计划很简单,和大猛子上床,然后传染他。
“这么做就等于你报复社会了。”我很认真的语重心长的劝兰。
“为什么?我只想用自己的身体杀他一个人!”兰咬着牙。
没错,兰如果成功了,大猛子就是携带者了;
然后整个旧城区的特种行业女人都可能是携带者;
再然后,这里的嫖客……
嫖客的妻子……
妻子万一偷情……
情夫的妻子……情夫的妻子万一再偷情……
然后一个巨大的怪圈就笼罩了旧城区,包括我和陈默。
兰的这个想法表面有百利而无一害,其实是有一利也有百害。很有那么些鱼死网破的意思。哦,网是社会。
虽然我知道兰并不想毁掉无辜的人,但是这就是传说中的蝴蝶效应。

兰仔细估计了一下自己用刀杀死大猛子的概率,然后眼里的光慢慢熄灭。
“死心吧。”陈默说,搭上我的肩膀没有丝毫诚意的安慰兰。兰当时的眼神里满是绝望,如同我路过自助火锅店时看见标价的眼神。
但显然,我们低估了一个女人,一个渴望复仇的女人,一个已经走投无路一无所有的女人。

有一天兰突然出去了,没有和我或者陈默打招呼;
过了一天她才回来。
手里拿着一把手枪。
眼里重新燃起了光。
语气结结巴巴然而很开心。
“我能杀了大猛子了,我能杀他了!”

我看着因为可以报仇而开心的语无伦次的兰,产生了一些说不出来的感觉。已经熄灭的某些东西似乎有火星闪了几下。
“我觉得和这个娘们比,咱俩真窝囊。”陈默说。

陈默觉得兰太危险了,指的是拿到了手枪之后:
眼神总是兴奋不已,几乎每时每刻都在练习自己开枪的姿势,顺带一提,靶子是我或陈默。
“你也不怕走火!”
陈默每每被瞄准时都是就地一个卧倒――其中有一次甚至卧进了马桶里――来躲避走火的可能。
我觉得吧,兰确实不怕走火。
只有我和陈默害怕。
“这样的日子必须结束。”陈默晚上悄悄和我说。
我点点头,觉得陈默说的很有道理。

于是在晚上兰睡着了后,我和陈默悄悄的溜进了兰的卧室。
陈默点了一下头,然后我和他同时伸出手按住兰的上肢与下肢。兰惊醒后根惊恐,当看清了我俩的面孔后冷静了下来。
“枪呢?婊子,枪呢!!”陈默狠狠的掐住了兰的脖子。我知道这是陈默在为这几天自己经常被迫倒在地上的遭遇借机报复。
兰开始拼命的挣扎,继而眼睛开始上翻;我终于看不下去了,腾出自己的左手推了一下已经失去理智的陈默的小臂:“你是来杀人的?”
陈默终于松开了手。
兰休克了…

没有再多浪费时间,陈默开始翻箱倒柜的找凶器。
陈默在枕头下找到了子弹,而我最终在兰的衣柜底层找到了那把手枪。

兰是第二天早晨醒来的。
她没有责问我们昨天是为什么,而是安静的给我们做了早饭。
我和陈默本打算接受一番疯狂的怒吼,没有想到事情发展的全然不同。
“我这几天是不是疯了……”她坐在我们身边,回复了往日的神色。
陈默使劲的点头。
而我觉得,这几天是一个人被伤害后得知可以报仇的最正常的表现。似曾相识的场景,只是不同主角。
“枪呢?”兰继续问。
陈默看了我一眼,于是我说:“我收起来了。怕出事。”
然后我等着兰理直气壮的向我要求物归原主,我甚至都想好了怎么和她耍赖怎么样不断的拒绝这个有理的要求……
然而兰只是说:“先收起来吧。我觉得我不能这样。”
然后兰注视着不知所措的我俩,尤其是陈默的裤裆,有个奇怪的凸起。陈默藏手枪的手法不是很专业。
“只要我下定决心时还给我就好了。”兰最后说。

兰现在的情绪非常不稳定,别说让她去工作了,只要她别天天闹腾着杀人就谢天谢地了。唯一需要担心的是有嫖客自己找上门…然后被兰不小心弄成残废。。

所以我和陈默也就不用工作了,每天都很清闲,偶尔去网吧消遣一下,顺便找个中学生寻求点赞助来维持日常开销。
大家都对于陈默的裤裆感到很害怕,尤其是那些小男生,还以为陈默是同性恋看到男的兴奋,所以吓得有多少钱给多少钱。

使我们未来走向改变的是不久后的一个雨天。

那天晚上网吧提前打烊,我和陈默在被废弃的、没有门的楼门口逃避突如其来的大雨,遇到了当初一起被关在同一个间的一个满脸胡子的男人。

“哎呀好久不见了,你们也放出来了?”
胡子男一边给我们递烟一边寒暄着。
陈默拿过烟点上,然后开始交流了一下说起这段时间发生的事。
“混的够……够那啥的。”胡子男听了陈默的之后由衷的感叹。
我既没有插话也没有抽烟,只是继续蹲在地上用胳膊垫着下巴透过挡在眼前的头发盯着“门”外的水洼由于不断有雨滴落入而一圈又一圈荡漾的昏黄灯光。

然后他表现的很热心,问我们要不要接个私活。
我和陈默当时身上一共有24块钱,当然不会放过任何带来收入的机会。
“这样,明天你们打这个号码。”
胡子男拿出了一张名片给我们,顺便擦了擦名片上的灰。
“我们要几个人过去壮壮声势,有个饭馆的保护费他们不给。我们这边吧缺点人手,一人给200站15分钟就可以,你们看怎么样?”
“200?”我惊讶的抬起头,
觉得一下子拿200有点玄幻。
胡子男听了我的发问,咬咬牙说:“那500一个人总行了吧?”
这次是陈默惊呼:“500?”
最终我俩的工资一共是1500。

一天后,
我坐在一家饭店的饭桌前,对面坐着胡子男。
只有我一个人来。
发生了很多事情。

在胡子男见面的第二天,
我和陈默挑出干净的劣质西装穿上,让自己显得更像一个黑社会而不是混场面的人走出了家门。
两面加起来站着将近100人,人越多越打不起来,我们坚信这一点。
我和陈默站在后面,谈论着今天晚上用这笔钱带兰吃点什么好东西去。由于太过于专注,所以竟然没有注意到站在我们前面的人越来越少。
七八个人拎着菜刀砍了过来,地上已经倒了不少人。
后来我们才知道,不是一个饭馆不交保护费,而是这一条街的饭馆都没有交保护费。
然后二十几家餐馆团结一致对抗我们这些临时演员,理所当然的我们溃不成军。
我觉得厨师们砍人肯定不带手软的,说不定还有以前杀猪出身的厨子胆子就更大了。
我们的反应不算太慢。
我跑了几步才发现陈默一步没动-----估计是转身的一瞬间要害被自己卡住了……按照我的目测,陈默现在很有可能已经是陈公公了。

胡子男由于站的靠前,身上已经不知道挨了多少刀。而陈默也被人围住了。
我刚准备去救陈默发现几个围着陈默的人已经停手,然后缓缓退后。
陈默浑身是血,眼神里是不理智的愤怒,而手里拿着那把手枪。
估计只有我知道,陈默不是因为被揍而生气;而是因为自己被硌住的××。

其中一个厨子帽子说,哥们,小事,犯不着玩命。这句话说完就没声了。
倒在地上的胡子男也抬起头,寻摸着是什么救了自己。
陈默当时小声嘀咕,然后枪响了。
随着刚才说话的也就是带头的人捂着肚子倒在地上,所有人一瞬间陷入了恐惧并四散而逃。

陈默还保持着开枪的姿势一动不动,酷的不行。但是警察马上就要来了,你再酷也不能不跑啊!然后我拽着陈默的袖子就跑。
跑,跑,跑……一直跑到了我都不认识是哪里才停下。哦,对了,好像我也不认识几个地方的,我是路痴来着。。。。
陈默此时有点牛逼的看着我。
“走火了,我操。”陈默说。

然后我扶着陈默回家;
然后和兰在路边小摊上吃着可能是最后的晚餐的时候得知了陈默开枪打的那个人是大猛子的手下;
然后在兰付账后我们揍了一个试图抢兰包的小毛贼,然后陈默突发阑尾炎;
然后由于没钱被一个长得像野猪的医生拒绝手术,已经疼昏迷的陈默倒在走廊的长椅上;

然后来不及回去取枪的我独自一人来到饭店并坐在这里。

“钱。”我简明扼要的说。
胡子男一愣,然后立刻又笑脸如花:“您看,您这就见外了。”
然后他拿出了一个报纸包,递给了我。我琢磨着这不会是烟吧,很不给面子的打开包数钱,当着给我钱的人的面。
恩,5万。

我琢磨着现在就走好像太不给对方面子。胡子男开始吃菜,而我也开始心急火燎的吃。

“陈哥和你……以前翻过船才来的这里吧?”胡子男一边吃饭一边说话,吐沫星子乱飞,很恶心,尤其是从来不刷的黄牙一股恶臭。
我挺鄙视的,因为吧虽然我也是个混子,但是我个人卫生还是很好的,虽然我用的肥皂牙膏都是过期的。

但是我只能装逼的笑笑,说嗯,我们来这里是想讨条路走,没想到刚一到就进了拘留所。
然后我俩互相感慨世事无常。

“我也就是一个杂货事的,爬不上去,爬不上去啊……胆子没到那里,上不去。”胡子男说着举起了酒杯“但是我有路子,我认识人多。我能把你们捧上去!真的,这要是合作的话,我们一定可以在这个城市立足,然后飞黄腾达……”胡子男越说越激动,最后几乎是喊出来的“服务员再来一瓶”。

我看着眼前的这个混子,满身纹身,胡子邋遢,看上去很怕人。混子…难道不是混一天算一天的吗……然而我竟然从他的话里听出了名为理想的存在。

他的理想是不甘心就这么被这个城市踩死,他希望能够真的在这个城市生存。
不过很遗憾,他找错人了。

他找的应该是大猛子那样的人,而我们只是在一个很恰巧的时间点遇到了他,让他误以为我们很牛逼。
我不想害他,我也知道我拿走钱的行为几乎等于诈骗。
但是我需要这一笔钱,因为陈默正在被这个城市踩,
狠狠的踩。

于是我拍了拍胡子男的肩膀,说了句我都知道,别说了。
你再说下去说不定你想仰仗的陈哥说不定就挂了。

胡子男握了握我的手,说失态失态,下次见面一定会怎么样怎么样云云。
而我边听边出门打车,对师傅说:“去市区医院,快。”

25分钟后陈默出现在我的视线内,虽然脸还是酱紫色,然而正在流的豆大汗珠表明这小子还活着。
我知道他很疼,因为我肚子也疼过。
“医生呢?”我压下火气心平气和的问。
毕竟不希望一会陈默从手术室里出来后少点什么器官。
毕竟这也不算是秘密了。
“哪个医生?我们这里是挂号制,不是哪个医生都可以接手手术的。”值班护士不施粉黛的五官生的很美,但我无暇欣赏。
“就是那个!早晨来的时候!长的像野猪的那个…”……我怎么一着急就把实话给说了。
“张大夫?”护士似乎也没有理解错我说的是谁,,
看来大家都有这个共识。
虽然我们确实不该看人家长的像什么就叫人家什么。。

护士打了个电话,挂断后然后同情的看着我说,现在张大夫来不了。
“为什么?”我看了看表,抱有侥幸的反问。
已经快晚上11点了,医生…应该回家了吧…
“他现在在值班室……”护士说。
我大喜,但是护士接着说:“不过还有一圈才能完。”我有点悲伤的听完后半句话,然后看了看长椅上的陈默。
“带我去值班室。”我说。

走廊里很昏暗,跟太平间似的;
然而值班室里很热闹。

我一进去,发现这里是真的热闹。

“干嘛?”我还没找出张大夫,他倒是一眼认出了我。“我带钱来了,麻烦您动刀吧。”我努力扯起嘴角。
“我下班了。”这傻逼满不在乎的说了一句。
没错,医生嘛,多动一个手术不多,少动一个手术不少。
“张大夫,您看,我今天……不对了,但是我朋友真的很难受,您大人不计小人过……,可以吗?”我艰难的赔礼道歉并努力的陪笑着。
周围的人都看着麻将,根本没理我。“碰。”张大夫果然妙手回春,关键时刻抓住了南风。

然后我终于笑不下去了一脚踹翻了麻将桌。

“你干嘛你干嘛!小刘打电话去保安室!快……”张野猪以为我终于要动粗了。但是我只是拿出了一叠人民币在他的眼前摊开,他愣了一下。“别打电话了。”我说。
“呃……别,误会了。我朋友,开玩笑呢……那个,在哪个病房?”张野猪立刻换上白大褂然后顺手拿过钱走出了值班室。
整个过程那叫一个迅速加一气呵成,要打电话的那小年轻都没反应过来。

陈默顺利的进去了。
没多久也顺利的出来了。
虽然脸色还是不正常但我知道我可以松一口气了,能躺下休息一会了。
啧,这一天过得,从早上到现在就没消停一会。靠,我书还没还呢。

“右子……”陈默突然含糊不清的开口。
我吓了一跳,不该啊,他应该在麻药啊。
旁边的护士也吓了一跳,估计寻思着这么麻醉意识都还清醒着牛逼啊。
“弄死他……”陈默继续说。
护士听了以后看着我,我假装没看见,然后弯腰附在陈默的耳朵轻声:“谁啊?”但是陈默没有再说话。

梦话吗。
唔…如果陈默就这么挂了,那么这算是他的遗言了吧。
不过关键是,他想弄死谁?
是我?
是张野猪?
还是这个社会?
我刷完牙迷迷糊糊的倒在旁边花20块钱租来的床上睡着了。

陈默醒后在食堂吃流食和我商量着买手机时在食堂门口看到了一个白衣天使。
哦,好像是我昨天看见的那个值班护士。
昨天因为担心陈默的病情所以没有仔细看。真的很漂亮哦。如果说兰也很漂亮的话,那么这个清纯的白衣天使就是国色天香的级别漂亮。
而且是裙子很短。
而且没穿丝袜。
陈默在看见天使后表示自己的肚子很疼不能和我一起去了。我耸耸肩,并不意外。

所以下午我注定自己一个人走向了大街上那些张牙舞爪的手机店,买了两部最简单的手机。第一我不想手机太复杂因为我没有时间研究怎么用,第二我觉得我花钱应该节省,第三我想多买一台高档点的手机,送给兰。

嗯…我不知道兰是否喜欢陈默,不过我只知道她总是帮着我们。但是今天上午的情形让我知道兰注定不会再得到陈默的一丝一毫的想法了,这是个悲哀事实。

红颜祸水啊。

所谓爱情,就是怕红颜之上又出来一个更加祸水的,男人们就立刻把持不住去追寻“真爱”了。
所以真爱不过是一段时期之内最漂亮的那个,
所以真爱只是一个形容词而不是一个名词。
陈默今天下午会做什么我不知道,反正不会老实的躺在床上看天花板。

我回医院时陈默果然不在床上,于是我把手机塞在了陈默的枕头下面自顾自的回去。要知道兰还在担心我们死没死呢,我们都没有和她报个平安…好像有一点过分,,,

慢慢的晃回家――姑且称做是家的地方吧。
地下室总是又脏又乱,有轻微洁癖的我收拾后挺不过两天就原样了,让人很不爽。
不过今天乱的是真可以,地上多了电视啥的……电视?我楞了一下,然后几步冲进了兰的房间。
一片凌乱。有厮打的痕迹。
我很不仗义的没有第一时间想起兰,而是立刻冲向床下一摸……谢天谢地,枪还在。
“兰?”
我终于想起来了,吼了一声,同时把枪拿在了手里熟练的开保险上膛。
没有人应声。
于是我去砸对面的门。

“谁啊?”门没开,里面的说话的人听起来年纪不大,声音很紧张“我和对面不认识,连话都没说过……”
“废话!老子也没说认识你!”我怒道,然后猛然意识到他们是在害怕。
“对面的女人呢?”“不是你们带走的吗……”里面的人还是没有露面。

我立刻打车回了医院。
在出租车上,我拨通了胡子男的电话,他立刻就接了,语气比我还着急。
“赶紧来饭馆这边!让来人谈判,点名要陈哥!陈哥能来不?”胡子男在电话里说。

我会他来的。

到了医院后看到了正在玩手机的陈默,二话不说将他拉上了车直接去胡子男说的地方,然后简单的和他概括了一下今天下午的意外。
“枪……”陈默也是第一反应小声的问我。
我说,带着呢。
陈默一下子底气足了很多,说,给我。

我递了过去,他接住,说这次老子照样一个人吓死你们全部……正在自言自语,突然他睁大眼睛问我:“子弹呢?”我也一愣,“子弹?”突然想起来由于以前后遗症的问题我下意识在危险解除时卸下了子弹……而我…没有察觉到……

陈默愣了愣后问我,谈判是几点。
“6点。”我说。
目前出租车的时间是5点45。
回去拿子弹?来回飞的话有可能。
然后陈默摸了摸枪管,问我:“你怕吗?”
出租车没有停,还在继续前进。

我头靠在斑驳的车窗上透过遮住眼睛的头发看着灰蒙蒙、不断倒退的不整齐的绿化带。
很多我刻意忘记的、以前的事乱糟糟的在脑子里闪来闪去。
我似乎闻到了…那个很熟悉,从没离开的我的味道。

走了这么远都无法逃离不么。

一个可爱的坑

嗯…作为一个更得缓慢的坑,打算慢慢的码~~~可能文风不太对,,,嘿嘿嘿嘿(笑的既不好意思也不怀好意)